“东粤之货,出于九郡者,曰广货;出于琼州者,曰琼货,亦曰十三行货……”300多年前,广缎广绣、广彩瓷器等广货凭借政策与地理位置优势,加之自身独特的文化艺术特色而风靡欧洲,形成了“银钱堆满十三行”的繁华盛景。改革开放后,充分利用区位和政策优势,凭借“三来一补”,以“珠江水、广东粮、岭南衣、粤家电”为代表的广货走进千家万户。今天,从硬核智造到轻工精品,从农特优品到粤菜美食,新广货以科技创新为引擎而强势崛起并畅行天下。其中,一以贯之的敢为人先、开放包容、务实创新的独特品质使得广货始终能够通行天下、引领时代消费浪潮。
然而在今天,“广货行天下”的意义不止于促消费、稳增长,还在于通过岭南文化赋能新广货提质升级,实现高质量发展。湛江作为海上丝绸之路重要节点,早在西汉时期就参与到广货出海的商贸叙事中,其非遗技艺中所蕴含的商贸基因,正是“广货行天下”最生动的注脚,而广货所具有的进取、开放、创新品质同样深植于湛江非遗技艺当中。
一、商贸传统:湛江非遗里进取的“广货”品质
湛江作为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始发港和商贸枢纽,拥有深厚的海洋商贸传统,由此也催生了许多与手工业、商品生产相关的非遗项目。
如市级非遗项目雷州窑陶瓷制作技艺,自汉代兴起,盛行于唐宋元时期,与广州西村窑系、潮州窑系、石湾窑系并称广东四大窑系,在宋元时期大规模生产,成为广东三大窑口之一,其中的青釉褐色彩绘瓷曾通过徐闻港经海上丝绸之路外销东南亚,蕴含着鲜明的商贸基因。再如省级非遗项目雷州蒲织技艺,其历史可上溯至新石器时代,即早在5000年前雷州先民就已开始编织并使用蒲织品,到了明清时期,蒲织品便已成为雷州大宗出口货物经港澳远销海外,雷州人民凭借蒲织技艺养家谋生,甚至远渡重洋开展商贸活动,具有强烈的开拓创新意识和积极进取精神。20世纪六七十年代,雷州蒲织发展至鼎盛,其产品通过各大小贸易商行远销海外,深受欢迎,与此同时,蒲织品也成为雷州半岛和周边国家、地区进行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通过商贸活动,雷州蒲织文化和技艺远播海外。湛江非遗这种“向海而生、因商而兴”的商贸特质源于其作为海上丝绸之路重要港口的悠久历史,并体现于手工业技艺追求精湛实用、传承人积极创业开拓的实践中。
二、多元交融:湛江非遗里开放的“广货”品质
经历多次历史移民浪潮,雷州半岛在土著融合、海洋贸易、历史流放等多重因素影响下,与古越文化、汉闽文化、中原文化等交融,形成了多元包容的独特的雷州文化,这也赋予了湛江非遗开放包容的文化特质。
如国家级非遗项目雷州石狗,其既源于南朝“九耳神狗”传说,与雷祖陈文玉信仰密切相关,是汉、越文化融合的产物,后又与汉闽人南迁至雷州带来的“石敢当”信仰结合,由图腾崇拜演变为守护神灵,融合当地土著文化和闽南文化的元素,成为雷州文化中极具特色的石狗文化。再如省级非遗项目湛江海味月饼制作技艺,经由赤坎古商埠这一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将中原烘焙技艺与海洋食材相融合,体现了湛江人“靠海吃海”的生计方式和“海纳百川”的文化包容性。这些非遗项目既讲述了一个关于开放、包容、交流与融合的文化故事,也为推动新时代广货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内在动力。
三、活化利用:湛江非遗里创新的“广货”品质
在今天,传统非遗要更好地活下去、火起来,实现破圈甚至出海,就要形成“保护—传承—活化—变现”的可持续发展。即在保护传承的基础上,将传统非遗与现代文明要素有机结合起来,通过当代创意设计、现代科学技术的赋能,不断创新发展,使其更贴近人们的生活方式,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需求。而在此活化利用的过程中,创新是核心,也是促使非遗元素有机融入广货,强化广货认同感和提升广货附加值的关键。
如20世纪70年代后面临产品滞销、技艺传承乏力、发展势头衰微的雷州蒲织近年来不断推陈出新,通过加大产品开发,推出大量式样新颖、环保实用,且具较高艺术欣赏性的日常用品及工艺品而畅销海内外。再如实现了雷州窑陶瓷烧制技艺创新和突破的“小明壶”将陶壶与木把手进行连接,又在茶碗器形的创意设计中融入雷州石狗、湛江傩舞等非遗元素,既保留了传统雷州陶壶制作手艺的厚重底蕴,又使其更实用、更贴近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和审美需求。又如2026湛江非遗群英会上,通过无人机、激光全息技术等让湛江非遗IP“活”起来,在实现科技与非遗有机结合的过程中,不断增强观众的情感认同和非遗品牌知名度,为其进一步融入广货品牌建设奠定了良好的情感和文化基础。
以上这些湛江非遗创新实践一方面生动展示了雷州半岛非遗品牌在探索创新发展过程中的喜人成果,另一方面又有力揭示了湛江非遗在与旅游、科技、时尚等领域深度融合、相互赋能的过程中,通过不断创新以推动广货提质升级、走向更广阔的市场的价值。
“广货行天下”不只是简单的货物流通、产品促销,更是岭南文化、技艺、生活方式的跨地域传播。新时代广货流通要行稳致远,实现可持续高质量发展,则必要厚植岭南历史和文化底蕴,并经由促进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向大众传递能引起高度认同和共鸣的文化价值、树立“可靠、创新、有内涵”的品牌形象、展现共享美好生活的美学精神,让广货在开拓进取中排头领先,在开放包容中走得更远,在务实创新中更受青睐。
(作者系中共湛江市委党校马克思主义教研室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