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凌锋 摄

虽然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记忆里的一幕幕却依然鲜活。

六月盛夏，我们乘坐中巴车前往菠萝的海。无边无际的丘陵山野呈现五彩各异的色块，构成了这片中国最为壮美的菠萝种植景观带，被称为“菠萝的海”。散落的村庄点缀其间，巨大的白色风力发电机不断转动，仿佛童话中的美好世界。驱车而过，路边全是摆满了菠萝和凤梨的小摊，菠萝特有的甜香似乎招手让我们留下……

随着菠萝的海声名远扬，来这里打卡的文人墨客以诗歌的方式为“菠萝的海 香飘四海”留下见证。在“大地上的颂歌”诗歌分享会活动现场，我们欣赏了诗人们为菠萝的海写的诗歌，这些诗歌印刷在明信片上，动人的诗句加上陈北跑先生拍摄的图片，简直美得让人爱不释手。省作协工作人员让我们在明信片上写下此时此刻对菠萝的海的寄语，作为此次活动的纪念资料。诗人们欣然动笔，诗句在明信片上自然流淌……

“起初空气是绿的，阳光从南方以南飞过来/我熟悉它环绕果实四面照耀的样子/一座巨大的菠萝园收纳日月星辰……”我们坐在“树下咖啡”店的大榕树下，喝着咖啡、吃着点心和菠萝，聆听诗人们朗诵诗歌。朗诵的声音融在风吹风铃的节奏里，也变成风铃叮当声的一部分。诗句一出口就仿佛被风带走了，朗读者听着自己的诗句，又好像更多时间是听着风铃声、风声。这样的朗读经验很好，也许朗诵诗句的声音就应该在风声、风铃声里散去，成为大自然的一部分。

我朗读的时候，背对大榕树和湖水，看不见湖水。后来我看到朋友拍的视频，湖面上微风吹来，在水面荡起涟漪，山坡上有果农在采摘菠萝苗，大风车在高处慢慢地转动，七彩田园一片明朗。那一刻，我真希望自己不是朗读者，而是一起分心去看田园、看水、看云、看风的听众。这是一次奇特的声音的记忆，风声，风铃声，自己的声音，在山野间混合起来，翻越过一片又一片的菠萝园，最后抵达某一棵树上，惊起一只雏鸟……

“诗人的天职是还乡，还乡使故土成为亲近本源之处。”文学的长河里，还乡是一场心灵的朝圣，让我们得以在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重寻精神的根脉。作为徐闻走出去的著名诗人，黄礼孩先生一直用文学活动反哺家乡。在分享会上，黄礼孩先生动情地分

享了自己的写作与这片红土地的关系，红土地滋养了他，给了他灵感与诗情，而他也以文学的方式反哺着家乡，让家乡走得更远，让家乡的名字以诗意的方式栖息在人们的心中。陈北跑先生和我们分享了这十几年来，他们寻找徐闻的诗意所在地和打造诗意徐闻所付出的努力。在他的分享中，我明白了，生活不是缺少诗和远方，而是缺少了一双富有诗意的眼睛和一颗感悟诗意的心。诗意徐闻，就在这些诗意地栖息在红土地上的他们所发现，然后，让更多的人来享受、分享这些美好的事物。他们是真正的诗人。当家乡变得美好的时候，当年远走他乡的人们又回到了家乡。“树下咖啡”主理人分享了他的创业故事，大学毕业后他在广州打工，前几年回到徐闻。他带着团队在南极村和菠萝的海开了两家咖啡店，为两个景点注入文艺和浪漫的气息。最难为可贵的是“菠萝姐”带来了她工厂里的菠萝酥和我们分享。产品包装设计得像一本诗集，里面的菠萝酥则像几首小诗，令人回味无穷。

作为徐闻人，我深爱着这片土地，也被前辈们的精神所感动。在分享时，我表达了对本土文学前辈的感恩之情，是他们的执着和大爱，让文学的种子在红土地上成长，让更多的人喜欢上文学，成为创作者，用自己的语言来描写这片土地上的故事与诗意。而作为一名教师，我也在做着一件事情——传承文脉。我在学校里创办文学社，开展阅读分享、写作等活动。我还特意买了本次活动的明信片送给喜欢写作的学生，让他们用眼睛感受家乡之美，感悟诗歌之美，希望能够在他们的心里撒下美好的种子……

诗人方舟先生听了我们的分享之后，他很激动。他说，他很佩服礼孩先生对家乡的深情和反哺。“我以后一定会回到我的家乡，在家乡设置图书室或者搞一系列的活动，我也想让我的家乡变得有诗意，变得美好……”听了他的这番话，我不禁想起了前一天晚上，他在南极村的海边动情地和我们分享了土地与文学关系的情景。他还朗诵多年前在徐闻写下的诗歌《1990年的海上灯笼》：“哦，那些年我一无所有/那些年我只剩下怀里的诗歌……一个没有足够通行证的外省人/第一次把祈祷送给了安静的大海……”原来，在诗人的心中，故乡才是永远的牵绊。

诗会结束了，大榕树上的风铃还在叮当地响着。菠萝的海，诗意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