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花开。记者 李忠 摄
2025年初,在军港裹着紫荆花清香的海风里,我依依惜别生活了17年的军营。当我接到转业安置通知书,久久凝视着安置地湛江的字样,心潮涌动——从此,我将是港城千万灯火中,已然寻得归宿的故人。
我赴岭南师范学院参加转业军官岗前培训,驱车行驶在宽敞平坦的路面,忽然间“湛江北站”4个大字映入眼帘。我调转方向盘,驶向湛江北站的停车场。沿途细碎的紫荆花影随风摇曳,仿佛在迎接来到这处新城市地标的人们。
开阔的广场上不闻喧嚣,唯有清风掠过金属曲面的轻吟。大跨度钢结构曲面屋顶如同舒展的花瓣向天际铺陈,8根花瓣柱恰似含苞的花枝挺立在正立面。彼时碧空如洗,正午的阳光穿过近200米长的花瓣形采光天窗,紫白格栅旋转叠加成流动的花影,柔化了金属的冷硬,赋予这座建筑厚重的生命气息。几只白鹭划破湛蓝的天穹,又增添了几分流动的韵律。点缀广场的紫荆花开得正盛,连风都带着花的甜香,漫进每一寸呼吸。在万里晴空的映衬下,湛江北站“紫荆‘湛’放”的设计巧思,呈现着港城独有的温柔与热烈。市花紫荆,在此以建筑之名永恒绽放。
目光定格在花瓣柱的弧度上,记忆不由自主地回溯到3年前的那个寒冬。那时我驻守在紧邻老湛江北站的营区。早已废弃的老北站,老旧的墙砖斑驳脱落,露出深浅不一的底色,火车的轨道湮没在荒烟蔓草之间,无从找寻到它存在过的痕迹。我迷茫的心境也和周遭的寂寥如出一辙——囿于工作和家庭难以兼顾的困境,起却迟迟无法确定究竟是回老家去还是留在驻地湛江。我时常倚楼远眺,把眼光落在院墙外正独自绽放的那片紫荆花,思考着对未来的选择。
我喜欢湛江的紫荆花。随处可见、四季常开,或紫,或粉,或白,缤纷绚烂却不张扬。紫荆花与我时时相随,巡岗时紫荆的花香驱走了独行的孤寂,执勤时紫荆的花枝招展出静谧的温情,轮休时紫荆的花瓣洒落在妻儿的笑靥……我最终明白,在长年驻守的岁月中,紫荆遍野的湛江,早已成为我心中的港湾。就像紫荆树在湛江的土地上扎根生长,我也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生命的根系。最终,我定下了留在湛江的决心。
站在新湛江北站的广场上,老站的荒芜与新站的璀璨在眼前重叠。这朵新绽放在港城大地上的“紫荆花”,以10.5万平方米的身姿、6台12线的规模,成为湛海高铁通往海口的始发门户,更将承接广湛等5条高铁汇聚的未来。它已然远去的前身,曾见证过我的彷徨;它绚烂绽放的姿态,也映照着我的期许。
此刻,我忽然读懂了苏轼“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深意:故乡不仅是出生长大的家园,也是为之拼搏奋斗的热土——紫荆绽放处,亦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