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粤西吴川,正月十五元宵节既有张灯结彩的热闹,又有乡土民俗的醇厚,历来受到本地文人与四方墨客的青睐。我们不妨在赏飘色、逛花桥、观泥塑之余,徜徉在诗人墨客的诗词篇章里,感受一方水土独有的元宵盛景与乡愁,也别有一番韵味。
清代吴川吴阳人林召棠(1786—1872年),是粤西唯一的状元,也是吴川文坛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民间相传他在《元夕闲吟》中写道:“梅江灯影接星河,箫鼓喧阗夜未过。最是乡园春事好,团圆灯火照烟萝。”全诗清雅温润,生动描绘故乡梅江元宵灯火连天、箫鼓不绝的盛景,将乡园月色与人间欢歌融为一体,读来如临其境,尽显清代吴川元宵的温婉风华。以状元之笔写乡土佳节,更让寻常灯火平添了几分书香。
清代吴川举人吴河光,也曾留下吟咏元宵的名句:“元宵风景正清和,游女如云逐队过。”短短14字,将当年元宵游人如织、盛景如画的场面刻画得栩栩如生,足见吴川元宵之热闹繁华。
元宵时节,吴川最负盛名的便是飘色、泥塑、花桥“三绝”,吸引八方来客,也频频见诸诗人笔墨。当代诗人林慧在《沁园春·贺元宵》一词中写道:“鉴水浮金,梅袂添欢,玉镜高悬。赏美轮飘色,龙銮凤辇,活灵泥塑,地圣天仙。摛锦花桥,骈罗骏彩,三绝名声遐迩传。”词句典雅,意境开阔,将吴川元宵三绝之盛、城乡之欢写得淋漓尽致。同刊《七律·梅城元夕》写道:“花桥万众贪春早,泥塑千姿惹客狂。争睹神奇飘色美,喜临饕餮夜筵长。”以写实之笔,记录下元宵佳节万人同欢的动人场面,极具现场感与时代气息。萧学胜在《过龙门·吴川元宵》中吟道:“隔海满春风,万紫千红。魁奇泥塑巧天工。客步清飙衣迭绮,喜气冲融。”词句间写尽泥塑精巧、游人欢悦。张文宇亦在《清平乐·吴川赏节》中赞叹:“吴川赏节,飘色游人阅。喜气花桥红紫迭,泥塑传神一绝。”真实再现了吴川元宵观“三绝”,庆佳节的宏大场面。
历代诗人笔下,留下墨迹最多、最富韵味的,当属隔海花桥。清代茂名县(时梅菉属茂名)人、《梅菉赋》作者黄炉,在《梅菉竹枝词》中写道:“梅江箫管闹元宵,佳景佳人兴倍饶。共话生男须盥手,成群三五过花桥。”清代岁贡生、梅菉人刘步玉,也在《梅江竹枝词》中写道:“隔江两道跨虹腰,裙屐来游罗带飘。笑煞营官忙不了,禁人误上女郎桥。”清代吴川县山墟人陈肇祥,更在《梅菉竹枝词·花桥》中写道:“隔海迎神十五宵,家家新妇过花桥。痴心预把璋来弄,彼岸谁知是瓦窑。”诗中“璋”喻男孩,“瓦”喻女孩,典故出自《诗经》。三首竹枝词各有侧重,或写民俗盛况,或记游赏趣闻,或抒民间心愿,为吴川元宵留下了鲜活而珍贵的文学记忆。
“花桥摛锦拥霓虹,游人笑迷目。”诗人司徒军笔下的花桥夜景,更是诗人墨客最为钟情的景致。萧学胜在《七律·元宵隔海花桥》中写道:“隔海风和已酿春,暄妍万象醉游人。弦歌迭奏霓骈彩,灯火交辉月满轮。”花桥卧波,灯火满江,百姓扶老携幼行花桥、祈平安。民间俗语“桥头洗手好胜手”的淳朴心愿,也被诗人们轻轻写入诗中,温情与诗意相伴相生。桥头旧联“恍惚嫦娥临月殿,优游仕女步花桥”“梅菉元宵迷远客,隔海花桥醉游人”,更是道尽花桥魅力,满城升平气象尽在诗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