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秋时节,白兰送香,风穿窗棂,物理老师初至我班,全班皆愕。
他阔肩隆背,肌骨健硕,坊间传其能俯撑两百,为校掰腕之冠,俨然体育老师之姿。上课伊始,老师便立一严规:课堂之上,禁擤涕泗,此乃底线,触之者,无分亲疏,一律严惩。
一日电学新授,榕风轻摇,碎光落案,教室寂然,唯老师授课之声沉稳铿锵。我鼻炎骤作,鼻酸难抑,擤涕之声突兀而起,打破满室静澜。
老师低唤:“喂——J君,你站起来。”他侧身面众,语平而意坚:“事无大小,众生平等,过则当罚,你今出室尽释不适,归而再学。”
我面灼如炙,攥纸疾奔出室。邻班同窗凭窗私语,秋风送兰香,拂面却觉心寒,我满心委屈,暗怨老师太过刻板,不近人情。
时日漫行,老师授课循规蹈矩,析题明理,条理井然;偶展笑颜,爽朗质朴,稍释初时之严。然廊下之窘,仍令我心有隔阂,敬而远之。
一夕晚自习,夜色如纱,漫笼窗牖,校外凤凰木亭亭而立,枝影横斜。我遇一电学难题,绞尽脑汁,草稿盈纸,仍毫无头绪。抬眸见老师坐于讲台值夜,踌躇良久,我捧册趋前,细声问:“老师,此处我实在无解。”老师立弃备课之卷,执红笔于题上细细勾画,电流之径,电路之解,公式之用,娓娓道来。原本盘根错节的难题,竟在老师讲解下拨云见日,豁然开朗。我连问数疑,老师皆耐心作答,无一丝不耐。
昏黄台灯映其专注侧影,晚风轻拂,携南国秋夜的温润,我心之隔阂,如冰遇春,悄然消融。
待我弄懂致谢,欲取册归座,老师忽按册于桌,掌心温煦透过纸页直抵我心:“J君,你总成绩全级第二,实属优秀;然物理稍逊,竟成拖赘。今与你约,多做深思,多问穷理,补己之漏,二模必提物理,你能诺乎?”
彼时凤凰木叶轻摇,月华入户,清辉满地。从未想,看似粗犷的老师,竟细察我绩,深寄我望。这份藏于严厉背后的温柔,融于规矩之中的期许,如暖阳沐心,如星子入怀。
我紧握双拳,朗声应:“诺!老师放心,我必竭力!”
此刻方悟老师初心:严非苛责,乃教我辈敬畏法度,懂得自律;柔非偏爱,乃怀仁心。韩愈曰:“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真正的师者,不唯授业,更以言传身教传立身之道;不唯解惑,更以微光寸心引成长之路。
我必携师尊观华之期许,笃行不怠,踏浪前行,不负师恩,不负韶华。
指导老师:林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