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任贤齐《齐迹2026》巡回演唱会湛江站连唱两晚。而比演唱会更早引爆湛江人朋友圈的,是任贤齐开唱前来到湛江的“深度漫游”:赤坎老街的青石板、金沙湾的海风、调顺非遗馆里的网龙体验,以及一碗杂鱼汤带来的惊叹。
当“明星打卡”不再停留于拍照留念,而是沉入骑楼肌理、触碰非遗脉络、品味市井烟火,我们或许可以从中读出一些关于城市文化传播与文旅融合的深层线索。
湛江老街一景。 记者 郎树臣 摄
从“路过”到“进入”
漫游路线里的文化诚意
任贤齐此行把第一站放在了赤坎老街的大通街与古码头之间,走进明德艺术馆、赤坎区博物馆,甚至探访了香港电影之父黎民伟纪念馆。这条路线,恰好与赤坎老街近年来“修旧如旧、活态利用”的保育逻辑暗合。
赤坎老街凭借“小景区撬动大文旅”的实践入选全省首批服务消费创新场景案例,其核心经验正在于将历史建筑从“濒危标本”转化为“活态遗产”。任贤齐的到访,无意中为这一转化提供了一次生动的外部验证:一位见惯香港骑楼、台湾老街的艺人,愿意在赤坎的巷弄里驻足细看,本身就说明老街的文化密度足以支撑“深度游”的凝视,而非仅仅充当背景板。
调顺非遗馆的停留同样意味深长。面对省级非遗“调顺网龙”,任贤齐先是尝试织网工序,继而举起龙把学起舞龙动作。从“看龙人”到“舞龙人”的身份转换,恰是非遗传播从“静态展示”走向“活态体验”的缩影。调顺网龙以渔网拼接成龙身,其材质本身就诉说着湛江“向海而生”的渔耕底色。当一位流行歌手的手触碰到渔网的绳结,流行文化与当地传统之间便产生了一次短暂而真实的握手。
从“景观”到“日常”
海风与杂鱼汤的城市气质
金沙湾观海长廊上,任贤齐吹着海风听乐队演奏,站在生蚝雕塑前合影;早餐桌上,他对着一碗奶白色的杂鱼汤感叹“海鲜非常丰富”。这些细节看似琐碎,却指向一个关键问题:城市文化传播最有力的媒介,往往不是宣传片里的宏大镜头,而是名人以普通人姿态体验日常时流露的真实反应。
湛江的文旅资源禀赋中,海洋是底色,烟火气是肌理。金沙湾的红树林科普基地、生蚝雕塑、海湾落日,构成了一套无须翻译的视觉语言;杂鱼汤、白切鸡、炭烤生蚝则提供了味觉层面的城市记忆锚点。任贤齐在微博和视频号上发布的记录中,这些日常场景占据了大量篇幅,评论区里外地歌迷的追问——“杂鱼汤是哪家店”“老街怎么走”——恰恰说明,最具感染力的城市推介,往往藏在“非推介”的私人分享之中。
这或许能给湛江的文化传播带来一点启示:与其在明星来访时安排隆重的“城市代言”仪式,不如为其留出足够的漫游空间,让真实体验自然生成内容。任贤齐在湛江的行程中,既有文化场馆的参观,也有毫无脚本的沙滩散步和夜市觅食,这种“半官方半私人”的混合状态,反而让传播效果更具可信度。
从“流量”到“留量”
演唱会经济的文化启示
一场明星演唱会带来的关注度终究是脉冲式的。10月17日、18日两晚,奥体中心周边酒店、餐饮、交通迎来一波高峰,湛江文旅与南航联合推出的机票折扣也试图将“歌迷”转化为“游客”。真正的考验在于:当灯光熄灭、歌迷散去,赤坎老街的青石板上还能留下多少因为任贤齐而第一次走进湛江的人,以及他们是否会因为这次漫游而产生再来一次的意愿?
调顺网龙在赤坎老街舞动。 记者 张锋锋 摄
从现有条件看,湛江具备承接“演唱会+滨海旅行”双重体验的基础。赤坎老街的非遗一条街、霞山的法式建筑群、特呈岛的红树林与温泉,已经形成了一条可供复制的一日游至两日游动线。任贤齐走过的“老街-金沙湾-调顺非遗馆”路线,恰好串联起历史、海洋与非遗3个维度,为歌迷提供了一份现成的“跟着小齐逛湛江”攻略。
如何将短期流量沉淀为长期文化认同,还需在细节上持续发力。赤坎老街的保育活化已初见成效,但骑楼下的业态能否避免同质化、非遗体验能否从“半小时参观”升级为“半日手作”,仍是需要耐心打磨的功课。调顺网龙的传承人能否定期在馆内开设面向游客的短课程,让“舞龙体验”从明星偶遇变为常态化产品,同样值得期待。
任贤齐离开湛江时,带走的是一段关于老街、海风和杂鱼汤的记忆;留给湛江的,则是一组可供解读的文化切片。一位歌手的漫游之所以值得媒体认真书写,不在于他的名气本身,而在于他的脚步恰好踩在了湛江城市文化转型的节拍上——从“被看见”走向“被体验”,从“流量入口”走向“留量沉淀”。
演唱会终会散场,但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渔网龙身的绳结、杂鱼汤升腾的热气,这些才是城市文化真正绵长的回响。当下一批歌迷循着任贤齐的足迹走进赤坎老街时,他们或许会发现:湛江的魅力,从来不在某一首歌里,而在歌与歌之间的那些日常缝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