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外公又忙碌起来了,他为园子打上桩,换上新网,添上新苗,园子兀地换了新颜。望着焕然一新的园子,外公脸上的皱纹开成一朵花,又像水纹般漾向鬓角。
母亲大学毕业工作后,外公也曾跟着母亲住进城里的房子。可闲不住的外公,后来还是决定回村种花生。田地里,他佝偻着腰,应着时节,外公播种、施肥、拔草,做得一丝不苟。他还会拍视频发到家族群里“炫耀”,田垄里的花生苗整整齐齐,连田埂边都不见一根杂草。
花生迎来了大丰收。秋日的院子里,白得发亮的花生铺满一地,在阳光下泛着饱满的光泽。竹席上、簸箕里,圆滚滚的花生果挨挨挤挤,微风拂过,泥土与果实的清香扑面而来。外公弯腰翻动着花生,随手一捧,沉甸甸的果实压着手心。秋天里的阳光把花生晒得干爽透亮,也把他脸上的自豪,映得格外明亮。很快,我家的厨房里便有了来自乡下的花生油,而剥好的花生仁熬成汤,更是滋味醇厚。
可外公确实也渐渐老了,身体也再不如从前,去年还因心脏做了一场小手术,种花生这般繁重的农活,也不再适合他。可是,外公在城里却总待不踏实,一有空就往村里跑。没过多久,小院里便栽满了百香果、龙眼、生姜、茄子,各色蔬果生机勃勃。不远处的园子里,黄金果垂枝、甘蔗成林、青菜鲜嫩,满眼都是喜人的绿意。果子成熟了,便被装进快递包裹,发往湛江、广州、深圳。外公用不太熟练的手法在群里打字,分享着丰收的喜悦,眉眼间满是欢喜,关于耕种劳作这首诗,他写得自在又畅然。
外公就这样,年复一年,守着一方田地,用老茧摩挲泥土,把日子揉进果蔬与粮食里,写下最朴实的诗。
(指导老师:梁丽云)